(2012.1.29 五月天@法國MIDEM唱片展 台灣之夜)
昨夜五月天在坎城MIDEM唱片展台灣之夜演出,一個弧形的展廳,現場觀眾約五六百人,有若干亞洲歌迷,但更多的是各國業界人士,穿著西裝筆挺,喝著雞尾酒,聽音樂談笑風生。
記不得有多久沒見到五月天在這麼小的場地演出,那似乎已是上個世紀的事了。我心血來潮帶了很久沒用的單眼相機,想說可以順手拍幾張做紀念。站在後台那個從背後看他們的位置,可以清楚看見台下歌迷的反應,看見阿信拿著麥克風、被舞台燈光打得很好看的的側面身影。突然間有個片刻,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湧上心頭,一個驀然錯置的時空,帶我回到2006年跟五月天在中國大陸「萬里狂奔」的歲月。
那時候,擔任隨隊紀錄攝影師的我,三個月裡跟著他們跑一場又一場大陸各城市的校園演唱會,常在不到千人的場地,在那些多加一個人都不可能的小舞台上,我跑前跑後,爬上爬下,扛著沈重的攝影設備,按下數千次快門,追逐五個搖滾奔放的靈魂。
那一年,我幾乎一無所有,沒有正職,沒有存款,不確定自己的未來,同時還在為一場藕斷絲連的戀情療傷。熱血的五月天正拼命打他們的江山,土法煉鋼地在廣大的土地上散佈他們的音樂,我懵懵懂懂跟著跑,在巴士、飛機混合的南北長征裡,在每場演出中的汗流浹背裡,一寸一寸消磨掉自己的悲傷。
將那段日子,為他們寫了一本書,然後塵封,然後就好多年過去了。當時的悲傷早已遠去,五月天也早已今非昔比,從陽春的校園,唱到了連開七場驚天動地的小巨蛋演唱會,從台灣,唱到了世界各地。我在同公司和他們一起努力,但這幾年沒能幫得到他們什麼,很久沒認真拍照,也不再有時間跟他們一起巡迴。可偶爾的一些交集,總能感覺到他們始終如一的純真。
這個MIDEM的晚上,也許是前夜和怪獸跟Joe喝了點酒,也許是白天和阿包聊了許多天,再次在小小的舞台背面,透過相機的鏡頭,看到五個無論在怎樣的場地都一樣那麼拼命的身影,跟過往的日子巧妙重疊,我想起了自己黯淡卻有五月天陪伴的那一年,想到我們的年少輕狂,想到我們都走了好遠了,那一份溫暖卻不會變了,曾有片刻,莫名地淚水就濕潤了眼眶。日子一天一天過的時候沒有察覺,卻原來一路撿拾也丟掉了許多。我們都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可我感謝,凡走過必留下痕跡。以為已經忘懷的歲月,總在不經意間前來驚擾。一個人對世間的寵辱要保持始終如一的心態,是多麼難的事,更何況是一個團。這些年五月天的精神也一直在背後鼓勵著我:世界再紛亂,也要相信彼此的真心,管它天大地大,就這樣不回頭地一直走下去吧!